"师兄,你确定要讲?"虚竹的声音从蒲团那边传来,依旧带着当年灵鹫宫主人的威严,只是鬓角的白发让这份威严多了几分沧桑。他刚从西夏赶来,身上还带着塞北的风尘。段誉没回头,只是把花鞋轻轻放在案上:"都四十三年了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"
虚竹叹了口气,指尖划过腰间的玉佩——那是当年天山童姥送他的信物。"你可知无量山石洞里的神仙姐姐玉雕,为何无崖子刻了三年?"段誉猛地抬头,眼里的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。"不是说照着李秋水刻的吗?"虚竹摇头:"是照着李秋水的妹妹刻的。那女子本是逍遥派的小师妹,却同时和无崖子、丁春秋有染,甚至连李秋水的丈夫都..."
后面的话段誉没听清,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想起王语嫣当年在曼陀山庄的冷漠,想起她为了慕容复能说出"让他们曝尸荒野"的话,想起自己追着她跑遍大江南北的傻样。原来那所谓的神仙姐姐,从一开始就是个幻影。
虚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从怀中掏出个泛黄的锦盒:"这是李秋水临终前托我交给你的。她说...当年琅嬛福地的北冥神功,本是那女子故意留给你的,好让你有本事去找她后人。"段誉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缕青丝和半张乐谱,墨迹早已晕开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。
那天傍晚,天龙寺的钟声敲了四十九下。小和尚说看到枯荣大师把一对花鞋埋在了杜鹃树下,而那位从西夏来的客人,则独自坐在山门外,直到月亮升到中天。后来有人说,大理国的史书上悄悄多了一笔:宪宗宣仁帝晚年,常独自弹奏一曲《思无邪》,曲终总是泪湿衣襟。